重庆掌故 | 大足地名文化故事·严逊开创石篆山
2024-10-30 07:00

北宋元丰六年(1083年)一位五十的老人,请来了一位叫做文惟简的石刻雕塑大师,在昌州大足西南50余里的一处曲折蜿蜒的山峰上,谋划着打造一件当时并不经意,后来影响历史而意义深远的作品。
这位老人叫严逊,尽管已是天命之年,在文惟简眼里,绅士装束,远比与他同岁的人年轻得多。果然,他是一位有些故事而又有学问的人。
严逊,原籍遂州(今四川遂宁)小溪县润国镇,父亲在小溪县服役,全家跟随父亲住在小溪县城的北郊。后来又购买了邻居的屋宅,想扩大了住宅面积。遂州的官员见他们家境逐渐丰实,就想方设法让他们家里多服劳役,那时的劳役是可以用金钱兑换的。严逊父亲与当地官员交涉多次,都降不下劳役费,只好用刚买的屋子抵劳役费。严逊9岁那年,他父亲受不了当地官员无休无止的增加赋税,就毅然决然把家迁徙到了官风正民风纯的昌州。他们先是住在昌元县(今荣昌县)赖川镇,在这里,严逊在父亲的庇护下,受到良好的教育。由于他天资聪明而又勤奋好学,年纪轻轻就对儒释道三教的精神内涵了然于胸。后来他父亲病倒,好几位道家的朋友为他父亲义诊拿药,几位庙里的高僧又让他为父亲读佛经,吃斋戒荤,得以让他父亲多活了许多年份,后来以无疾而终。
北宋熙宁二年(1069年),46岁的严逊,迎来了人生的春天,一是第三个儿子十岁生日那天,北宋王朝开始实行王安石的“免役法”。三儿子生日一过,他便把小溪县抵劳役费的房产卖掉,并增加了这些年经营竹席竹器赚来的钱,购买了三个庄园,他的家境一下子进入了乡绅阶层。
“三个庄园?”文惟简这位石刻雕塑大师,显然为严逊的故事所吸引,不由自主发出了疑问。“对,一个叫古村庄园,一个叫铜鼓庄园,第三个……”,说到这里,严逊停了一下,不知是卖关子,还是有些自豪:“我把它叫石篆山庄园。因为这里山势秀美盘旋,既有小篆笔划灵动之韵,又借大篆中先秦石鼓文中“石”字之神,因此这座山就叫石篆山。
“还有,你让我在这摩崖上凿刻众多造像,更是名符其实的“石篆山”,文惟简毕竟为石刻雕塑大师,与严逊心有灵犀。两人相见恨晚,于是敞开心扉,这一谈就是三天三夜。严逊告诉文惟简,前不久他在梦中有一个先人告诉他一件前朝的事:唐朝天祜年间,太原僧人惠照,梦见镇州南边三十里处已经荒芜的相国寺中,有一座铁塔。惠照便到那里考察。到了镇州,主将王镕知道了,就把惠照邀请到军衙公署中招待起来,那里的人们,对他都很友好。只有军衙将官任友义,对惠照的态度不好,要求王镕仔细审查、责问惠照,并把他驱逐走。但是王镕对惠照表示信任,并支持寻找铁塔。没有多久,果然找到了相国寺古时的地基,然后挖开主殿阶前的泥土,终于寻得了铁塔。铁塔完好无损,背面还刻着三千人的姓名,而且这三千人的姓名都是当时驻守在镇州的军士名字,首先就有王镕的姓名。只有任友义一人,塔上无名。这才知道:命中之数,前世早已注定。刻制这个铁塔的人,何等神异啊!
听了严逊讲的梦中梦的故事,文惟简一下子表示了理解,并追问道:“先人一定还说了什么?”
对,先人要我造一座“佛会寺”,先人说,儒释道已争斗了千年,现在应该三“佛”会一起了。
“那怎么相会呢?”
“在石篆山摩崖凿刻造像,传承儒释道。镵崖刻像,一共要有14龛,分别是:“毗卢释迦弥勒佛龛、炽盛光佛十一活曜龛、观音菩萨龛、长寿王龛、文殊普贤菩萨龛、地藏王菩萨龛、太上老君龛、文宣王龛、志公和尚龛、药王孙贞人龛、圣母龛、土地神龛、山王常住佛会塔记龛”还要加上“堂塔”,并在前后左右栽植松柏及花果杂木等。”
严逊经历了北宋前期纷扰的社会,深刻了解社会底层。又饱读儒学、涉猎佛、道学说,这十四龛造像经过了缜密的思考,他希望要一个息心向善,共起慈悲行的社会;一个尊崇天命,不可妄求的社会;一个遵守礼法,自我约束的社会。
文惟简为严逊大胆创意和迷人的蓝图和坚定的信念所打动,他没去细想这位智者是假托还是真的神灵指引。于是言由心升:
铁塔神奇寓意深,
颇耐寻味细思忖;
三教聚会石篆山,
各路神灵跃后人!
斗转星移,寒暑交替。严逊于北宋元丰四年把三个庄园交给三个儿子打理,自己一门心思筹集资金,与石雕大师文惟简和大师的两个儿子文居安和文居礼挥锤凿石一干就是七年,于元祐五年(1090年)终于大功告成——一个全国首开先河的“三教合一”的石刻造像在这里诞生。“佛会寺”也相继而生,同时,严逊请了他外甥,也就是宋初著名九僧之一的希昼,当了佛会寺的开山祖师。这里就成为了远近乡民瞻礼、朝拜的地方,香火十分旺盛。后来,石篆山树木高大繁茂,成为了人们春时游玩,夏季纳凉的向往之处。严逊于是撰文希昼书写,严逊的三个儿子严驾、严于程和严骥刻石树碑记之。
无独有偶,石篆山造像《严逊记碑》所记载的十四龛造像最后五龛2003年才全部面世,“惠照寻铁塔”故事不仅碑中有记,相似故事情景又一次再现大足石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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