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拍《沉默的荣耀2》，应该讲讲她的故事。”

刚刚揭晓的上海电视节白玉兰奖中，演员于和伟凭借电视剧《沉默的荣耀》喜提最佳男主角奖，让该剧热度再增，在一条视频的评论区里，有网友如是提议。

她是谁？为什么网友会有这样的提议？

她，曾在重庆北碚读完中师（国立重庆师范学校），担任过两年小学教师，而后考入国立女子师范学院（西南大学前身之一）。

因出色的语言文字能力，她曾受到魏建功、台静农等一众名师青睐，更因飞扬的文采，被著名作家谢冰莹赞誉为“中国最有前途的女作家”。

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循着师长的期许，成为一名学者或作家，在笔墨间书写人生。可心中的信仰，让她毅然踏上逆行台湾的艰险之路，成为一名潜伏战线的红色特工，传回一批绝密情报。

韶华停驻在28岁，那一年，她从容赴死，血洒马场町刑场。

牺牲32年后，她的骨灰回到大陆，被安放在北京八宝山革命公墓，中央有关部门举行了隆重的追悼会，追认她为中国共产党党员、革命烈士。

▲萧明华烈士。

她，就是萧明华，西南大学的校史英烈。

随着《沉默的荣耀》热播，相关史料档案逐渐解密。央视《国家记忆》《国家荣光》栏目相继推出了她的英雄事迹。

▲央视《国家荣光》栏目播出萧明华的英雄事迹。

今年是中国共产党成立105周年，笔者查阅大量史料档案，比对核实若干回忆文字，一位隐秘而伟大的潜伏英雄浮出水面。

求学重庆，玉兰树下的青春身影

西南大学档案馆里，珍藏着有萧明华名字的学生名册和一页成绩档案，籍贯一栏写着“浙江嘉兴”，这是女英雄留在重庆的青春印记。

萧明华原籍广东，父亲读过几年私塾，清光绪年间曾到上海谋生，后在亲朋好友的帮助下，落脚浙江嘉兴凤家桥，创办家庭手工织袜作坊。1922年8月，萧明华在此出生。

这是一个勤劳善良而本分的家庭。父亲虽是小老板，却和工人一起拼命劳动；母亲既做家务，也帮忙手工织袜，一家七口勉强度日。萧明华有三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她从小聪慧懂事，是父兄的掌上明珠。

萧明华的侄子、八一电影制片厂原厂长萧穆生前曾这样回忆这个大自己7岁的姑姑：家人十分宠爱，但她并不恃宠而骄；相反，她的个性沉着冷静，倔强坚定，十分懂事。

姐姐幼时患脑膜炎留下后遗症，生活无法自理。小明华就帮助母亲料理家务和照顾姐姐。她常常蹲在门外跳板上洗菜、淘米，或坐在灶口小木凳上，帮母亲烧火做饭。

懂事的明华得到全家的喜爱，家人都亲昵地称她为“华宝”，直到上小学，才按辈分给她取了学名“明华”。

萧家虽然并不富足，却全力供孩子们读书，期盼他们有所作为。几个孩子十分争气，除了患病的大女儿外，其他都读到了大学。

在萧穆的记忆里，华姑（萧明华）天资聪慧又好学，自幼喜读诗书，总能写出比别的孩子细腻精彩的文句。

萧明华刚读小学不久，军阀混战，萧家手工织袜作坊被迫关闭，而此时大哥萧明新谋了一份在河南开封的差事，于是举家迁到开封。

小学毕业后，萧明华立志从事教育事业，考入河南开封师范学校。随着全民族抗战爆发，日寇步步紧逼，1939年，萧明华随大哥一家辗转内迁重庆，插班入读位于北碚的国立重庆师范学校。

学校旧址就在缙云山下，嘉陵江畔，现西南大学附属中学内。

彼时的北碚，因为卢作孚先生多年的乡建经营，已是一座市容整洁、风景优美、文化氛围浓厚的小城。

萧明华常和同学们到江边河滩上，看书或捡鹅卵石。当日机从头顶飞过去轰炸重庆时，她就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努力学习，拯救灾难中的家园。

1941年8月，萧明华以优异成绩毕业。当时，中师生须任教两年方可继续深造。于是，她又在重庆师范学校附属小学（现西南大学附小前身之一）当了两年教员。

▲写有萧明华名字（右三）的国立女子师范学院学生名册。

1943年秋，萧明华考入位于江津白沙的国立女子师范学院（简称“女师院”）国文系。

白沙是“抗战文化四坝”之一，女师院坐落在美丽的金驴溪边。学校名家荟萃，仅国文系就有许寿裳、台静农、李霁野、魏建功、胡小石等著名学者。

▲国立女子师范学院萧明华成绩表。

校园内有一红一白两棵高大的玉兰树，花开时节，这些先生们常在树下谈诗论词。崇拜鲁迅而又热爱文学的萧明华，是最热心的学生听众之一，青春的她给老师们留下了深刻印象。

北平再遇恩师，才女正式投身革命

抗战胜利后，女师院的名师们大多东返或北归。经台静农推介，萧明华转入北平师范学院学习。

萧穆曾回忆了这样一件事：转学北平前，姑姑护送家人乘船回浙江，在巫山遇上国民党军队的运粮船。那段航道狭窄，水流湍急，两艘船眼看就要相撞。运粮船上的士兵着急，向轮船开枪逼迫其转向，船上的人们惊慌失措，乱成一团。这时，姑姑挺身而出，冷静嘱咐大家不要乱动。最后，轮船为了避让运粮船触礁搁浅，姑姑指挥大家有序上岸，并带着家人上街寻找旅馆，安顿下来。

当时萧明华还只是一个大二的学生，遇事就能如此沉着冷静，远超同龄人。

在北平，萧明华碰到了在国立重庆师范学校读书时的老师、时任北平师院教育心理学教授朱芳春。

萧明华不知道的是，此时的朱芳春已是中国共产党冀中军区敌工部负责人。

在北平师院读书期间，萧明华的多篇散文、小说发表在《黄河》杂志上，得到了《黄河》主编、著名作家谢冰莹的赏识，谢冰莹还成了她毕业论文的指导老师。

谢冰莹曾盛赞：“她是个聪明而富有同情心的孩子，有文学创作天赋，将来一定是中国最有前途的女作家。”

然而，学生“辜负”了恩师的期望。

那时，除了致力于文学创作外，萧明华还时常参加学生爱国运动。这一切，都被朱芳春看在眼里，记在了心头。

他聘请萧明华做自己兼任校长的北平高级中学图书馆管理员，这个图书馆实际上就是地下党交通站。

他给萧明华带来毛泽东的《新民主主义论》等读物，叮嘱明华“不要轻易出头露面，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做”。

昔日的恩师成了革命引路人，彼时的萧明华已猜测到朱芳春的身份。一天，她主动向老师吐露了心声，开始接受党组织的考察。

1947年9月27日，党组织决定吸收萧明华加入朱芳春领导的中共冀中军区敌工部。

朱芳春庄重地告诉萧明华：“情报工作十分危险，需要的不仅是热情，更要有坚定的意志和冷静机警的品质，而且还要暂时放弃你的文学创作，做此决定前，你可以考虑几天。”

萧明华听后，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笑容，睁大眼睛坚定地说：“还考虑什么，我早就想过很多遍了，请您转告组织，我愿意把我的一切献给党，献给人民的革命事业，更愿意为革命事业而死。”

只身赴台，与老师假扮夫妻潜伏

大学期间，聪慧机警的萧明华多次完成任务，成为一名出色的情报员。

毕业前的师生聚会上，萧明华请曾经的女师院恩师魏建功在自己的笔记本上题写李清照的《夏日绝句》。魏教授认为这首诗太阳刚，不太适合女孩子，萧明华笑着说：“老师，女子也能像男子那样当英雄。”

魏教授敬佩这个女学生的气概，挥毫写下全诗：“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

恩师当然不知，面前的女学生已是一名中共地下工作者，“生当作人杰”已是她的信仰与追求。后来在狱中，这本笔记成了萧明华的精神陪伴。

1948年初夏，萧明华即将毕业，台湾大学国文系教授台静农和其助教、萧明华的女师院同学廖蔚卿写信邀请她到台湾任教。

台静农深知萧明华在语言应用方面的能力，也知道祖籍广东的她会讲一口流利的潮州话，台湾急需这样的人才。老师不知道的是，几年前的优秀学生已成为一名坚定的中共情报人员。

彼时，人民解放军节节胜利，台湾局势则十分复杂，我党急需在台湾开辟新战场，台静农的邀请正好是以“合法”身份赴台的良机。

萧明华和朱芳春向组织汇报了这一想法，很快得到同意的批复。

1948年6月中旬，萧明华放弃了毕业典礼，回老家探望年迈的双亲。

▲萧明华大学毕业照。

她满心愧疚地对母亲说：“您和爸爸为我们吃了那么多的苦，做女儿的，还没有好好地报答你们便又要远行，你们不会怪我吧？”

母亲轻抚女儿的双手说：“有你这样懂事的孩子，做娘的就心满意足了。”

7月4日，萧明华告别父母，藏起对故乡和亲人的眷恋，只身从汕头乘船前往台湾。

这一去，竟成了永别。

得益于台静农的帮助，台湾大学、台湾师范学院有两个岗位供萧明华选择。为便于隐蔽工作，萧明华选择了位置较偏、不那么引人注目的台湾师范学院。随后，又在《国语日报》做了兼职编辑。

▲在台湾师范学院任教时的萧明华。

她用隐语给远在北平的领导朱芳春写信，称自己已经完成了潜伏第一步，“站稳了脚跟”。

萧明华到台湾后不久，留在北平的朱芳春被国民党军统特务发现，不得已逃出北平，经上级安排化名“于非”，也来到台湾，担任《国语日报》副总编辑，与萧明华并肩战斗。

由于任务需要，于非和萧明华频繁往来。为避免引起特务怀疑，战友建议他俩假结婚，以应付军警的突然检查。

但是，于非在大陆早有家庭，妻子吴乃筠正是萧明华的中师同学。对此，二人很是犹豫。

战友劝说，为了党的事业，这是必须付出的特殊代价，萧明华果断表示：“为了党的事业，如果组织决定，我可以服从。”不久，二人在台北市公开举行了婚礼。

▲朱芳春和萧明华。

为了打开局面，他们效仿在大陆的革命经验发展进步青年。1948年9月，利用台湾省政府举办“社会科学研究会”的机会，作为心理学家且口才极好的于非主动参与，出面讲课，扩大社会影响，从中考察、培养革命骨干。

在此基础上，他们组建了“台湾新民主主义青年联盟”（简称“台新盟”）。台新盟中有一名学员叫林军，是中共地下党员。

在与于非、萧明华的多次接触后，林军判定他们是自己人，于是告知了真实身份。

随后，萧明华又联系上了打入台湾的中共地下党员苏艺林。1933年入党的苏艺林长期潜伏在国民党军中，1949年随溃军进入台湾，在第三厅作战科任职。

朱枫没送出的情报，他们成功送出

在于非和萧明华的领导下，“台新盟”做了大量的秘密工作，取得多份重要情报。

1949年6月，于非离台经香港回到北平，见到了中央军委情报部的相关负责人，递上了《关于台湾蒋军兵力概括》等重要情报。情报藏在旅行箱盖子夹层中，由萧明华用画工笔的狼毫小楷毛笔在上等棉纸上密写而成。

这次情报送达后，上级要求他们停止社会活动，全力以赴抓军事情报。于是，他们取消“台新盟”，将核心成员组成“台湾情报工作组”，简称“台工组”，于非任组长，萧明华任副组长，骨干成员包括苏艺林、林军等人。

“台工组”直属中央社会部领导，与吴石将军所在的东海情报组、以蔡孝乾为书记（《沉默的荣耀》中的“老郑”原型）的“台工委”等没有任何横向联系。

所以，吴石也不知道苏艺林等人的真实身份。

1949年12月到1950年1月，“台工组”活动进入高潮，连续6次报回了重要军事情报资料，还获取了《台湾兵要地志图》《海南岛防卫方案》《舟山群岛防卫方案》等特密军事情报。

电视剧《沉默的荣耀》中，几乎同样的这批情报，朱枫因故滞留舟山而被捕，并未成功送出。剧中冒死划船送出情报的黎晴，并非真实的历史人物，而是化用了“台工组”成员的影子。

这在央视《国家记忆》节目中得到证实：1950年春节前夕，苏艺林得知一份极其重要的绝密材料《台湾兵要地志图》就在作战处，图中标记了台湾的地形、地貌、军事设施、港口、资源分布等关键信息。但这份材料保密措施十分严密，只有三厅作战计划处3位参谋可以接触，存放处的铁门必须两人一起才能开启。

一天，轮到苏艺林值班，另一名参谋临时有事，将钥匙交给他暂时代管，苏艺林趁机取得情报。

但要将这份绝密情报安全送出，任务艰巨而危险。

萧明华听说有位老妈妈要到上海探亲，经反复沟通，老妈妈答应让于非以亲戚身份护送。

他们经舟山搭乘贩运私盐的帆船到上海，这份《台湾兵要地志图》，连同“台工组”搞到的《海南岛防卫方案》《舟山群岛防卫方案》等机密情报才得以成功送出，为日后解放舟山群岛、海南岛立下了大功。

“只有如此才能慰我九泉之心”

1950年1月，台湾秘密战线风云突变，“台工委”负责人蔡孝乾被捕叛变，导致下属组织全部被破坏。

黑云压城，岌岌可危。

国民党按照蔡孝乾提供的名单线索，共抓捕1800余人，经审判，处死1100人。其中就包括电视剧《沉默的荣耀》中的吴石、聂曦、朱枫、陈宝仓等人。

1月31日，在警察系统中的“台工组”成员郑臣严、王隆煜被捕，但于非和萧明华没能及时掌握这个信息。特务们顺藤摸瓜，危险正向他们逼近。

2月4日，萧明华在家为三哥萧明柱过生日时，突然传来异样的敲门声，她立即让于非从后门离开，并约定：没有她的亲笔通知，不要回来。后门外的晾衣竿晾着旗袍，表示安全；没有旗袍，千万别进。

萧明华开门后，见门外站着一高一低两个陌生人，自称来请于非教授去做讲座。萧明华冷静地回答：于教授不在家，去拜访一位老师了。两个不速之客只好悻悻离去。

萧明华敏感地意识到这是特务们的打探，她告诫哥哥多加小心，如果自己被抓，哥哥肯定也要受牵连被抓，但他一定要坚称只做生意，对妹妹的事一概不知。

随后，萧明华紧急通知同志们火速转移。大家劝她一起撤离，萧明华说，自己课还没上完，若突然离开就会暴露；留下，对其他人也是一种掩护。

2月6日，萧明华上了此生最后一堂课——《古代汉语》精读，选的课文则是文天祥的《正气歌》。当晚，萧明华在宿舍被捕。出门前，她镇定地取下后窗竹竿上的旗袍，向战友发出了最后的报警信号。

悠悠我心悲，苍天曷有极。

萧明华被捕后，先是被拘禁在台北西宁南路的台湾省保安司令部保安处。3月25日，一同被捕的哥哥萧明柱被保释。这也是萧明华与哥哥说好的：只承认兄妹关系，自己做生意，对妹妹的事一概不知。萧明华则被转到了军法处看守所，度过了278天的狱中生活。

▲于非（前排左一）、萧明华（前排右一）和哥哥萧明柱、嫂嫂梁御香、侄子在台湾寓所留影。

入狱后，萧明华最关心的是于非和党组织的安全。身陷囹圄，怎样才能通知战友撤离？

一次，家人探监，萧明华突然有了主意。她将只剩7粒鱼肝油的药瓶交给家人，吩咐要按照这个牌子再去买几瓶。实际上，这是她在狱中给战友发出的暗号。“鱼”和“于”同音，“7”和“去”谐音，“鱼肝油只有7粒”，意思就是“于去”，让于非尽快撤离。

最后，于非在苏艺林等内线的周密掩护下成功脱险，返回大陆。

萧明华被捕后受尽酷刑，却没有泄露任何机密，没有涉及一人一事。

一位勤杂工亲眼看到萧明华被捆吊在梁上，双臂多处骨折，昏迷醒来后，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轻蔑一笑。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萧明华把魏建功教授题写李清照诗句的笔记本带入狱中，深夜，在铁窗透进的稀微月光中轻轻诵读，心中充满了无穷的力量。

11月8日清晨，萧明华被押出囚室，军法官宣布她被判处死刑。萧明华在一张木桌旁平静地坐下，用一支秃毛笔给三哥萧明柱和嫂子梁御香写了一封遗书。

笔者所在的西南大学校史馆存有这份遗书复制件，娟秀的字迹，平静的心态，至今读来令人泪目：

柱哥、香嫂：请您们不要过分地哀伤，千万要保重身体，健康第一！害您们受冤枉罪，我很不安。我相信您们很快会自由的。我很平静，只祝福您们和孩子们安好。不要带我的遗骨回家乡，就让她在台湾吧。祝福您们，祝福父母。千万不要哀痛，好好地健康地生活吧！也只有如此才能慰我九泉之心。一定啊！明华，三十九、十一、八日（即1950年11月8日）清晨于台湾保安司令部军法处。

▲萧明华烈士遗书。

当日，萧明华就义于台北马场町刑场。行刑时，她拒绝跪下，高呼“中国共产党万岁”口号，挣脱法警，跑到沙丘顶上，在罪恶的枪声中，壮烈牺牲，年仅28岁。

萧明华被捕、于非脱险后，苏艺林接任组织负责人，一边冒死掩护同志转移，一边坚守岗位继续开展情报工作，1950年5月8日，遭叛徒出卖被捕，面对敌方威逼利诱与残酷审讯，始终未吐露任何组织机密。

1951年6月29日，苏艺林也在马场町英勇就义，时年37岁。

笔者在央视《国家记忆》中看到他就义瞬间的照片，听到刑前宣判，苏艺林反而绽放了笑容，因为他从所谓的“罪状”里听出了自己掩护的同志已安全脱逃。面对生死的微笑，是何等的坦然！

1982年9月11日，萧明华的骨灰由萧明柱护送回大陆，被安放在八宝山革命公墓。中央有关部门追认她为中国共产党党员、革命烈士。

9月16日，萧明华烈士追悼会在八宝山举行。于非（朱芳春）抱病参加了追悼会。

萧明华墓碑的正面写着“萧明华烈士之墓”，碑身后，没有任何生平事迹记载，只刻着于非亲笔题写的三个大字——归来兮。

▲萧明华烈士之墓。

上世纪80年代，马场町刑场改建成了青年公园。萧明华的恩师、著名学者台静农偶然路过，回想起当年自己邀请来台任教的学生，感慨系之，赋诗一首《过青年公园有感》：“荒木交阴怪鸟喧，行人指说是公园。忽惊三十年前事，秋风秋雨壮士魂！”

英魂归来兮。革命者的青春永远不老，沉默的荣耀不再沉默，永远闪耀着动人的光芒！

（作者系西南大学档案馆、校史馆、博物馆副馆长，图片来源：西南大学档案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