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看到采访视频,人们很难相信,那个在赛场上光芒万丈、金牌拿到手软的全红婵,心里竟然装着这样多的委屈,承受着这样大的压力。
近期,全红婵在接受《人物》杂志采访时,说起为了减重每天只吃一顿饭,却仍被指责“太胖”。她不敢穿裙子短裤,不敢上秤,不敢照镜子,甚至害怕镜头。谈到了自己的体重,她数度哽咽落泪——很想退役;饿到不行,体重还是减不下来;常梦见从跳台上摔下来……

▲图源:《人物》杂志、中青报微信公号
网络恶语带给全红婵的伤害,是真实的。以至于,她说自己的跨年愿望,不是冠军,而是“那些攻击我的人不要再骂我了,不要骂我家里人,也不要骂我朋友”。
很难相信,这些话,真的出自全红婵之口。那个曾在世界顶级赛场摘金夺银的开朗女孩,那个面对镜头自信大方的运动健将,竟也会遇上这种麻烦。
“美人自古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这两句诗,一语点破了许多人的刻板偏见——人们愿意相信美人和名将是不会老的,进而无法接受他们会像普通人一样变老。以此类比,全红婵,这个拿下一堆顶级荣誉的运动员,也该如诗中的“名将”“美人”一样,永远摘金夺银,永远享受众人的欢呼。
可她的眼泪,却分明打破了这一想象。
为什么?因为总有人在网络上喋喋不休。这些人评判她的身高,评判她的体重,评判她的口误。这些热衷在网上恶语评判别人的人,不会设身处地想想:全红婵,不仅是冠军运动员,她首先是个人,是个只有十几岁的小姑娘。
换言之,正常女生在成长中会遇到的生理、心理等问题,她也会遇到。在她遇到问题时,她也会疑惑,也会痛苦,也会纠结和彷徨。此时,那些真心关心、关注她的人,应当看到她的努力和变化,同时多听听她自己是怎么说的,而不是凭空想象、恶语相加。
全红婵自己说,从东京奥运会到巴黎奥运会的3年,她经历了第一个发育期,她身高长高了7厘米,体重增加了6公斤,为了抵消这些变量,她选择更刻苦地去训练。这种努力,虽然在一定程度上延后了身体发育,但巴黎奥运会结束后,全红婵的身体还是进入全面发育阶段。因此,她的烦恼出现了,以至于她“为了减重每天只吃一顿”,但体重还是控制不住。
这些,是全红婵的烦恼和痛苦;这些,也是网上喷完就溜的人看不到的。在一些人的思维里,全红婵就该是个精密至极的“跳水机器”“夺金工具”,就该符合自己对她的全部预想,如果达不到,那就是全红婵的错——这一切,跟多年前伤害刘翔、伤害李宁的事例,是多么相像。
网络众声总是喧嚣,网络情绪总被吊起。许多人习惯了在网络上围观“造神”、揭露“造神”,最后眼看偶像坍塌,一边感叹惋惜、一边幸灾乐祸。从狂热追捧到追着恶评,种种困扰全红婵的无妄之灾,本质上就是一种绑架——一旦运动员的表现不符合预期,一些人便迅速从神化全红婵转向妖魔化全红婵。
将心比心,那些对全红婵恶语相向的人,如果自己处在她的位置,能不能做得比她更好?如果自己家里也有个十几岁的姊妹,会不会也这样用语言施以伤害?
全红婵,只是一个刚满19岁的小姑娘,“希望大家不要再骂我”,这个愿望不该这么难。